鯤化為鵬‧鱟浮成島

一般說來，舌頭與鼻子是分畛域的，有些食物不宜併列，不合同桌入
口。咖啡館裡的話題，固然葷素不忌，大抵聽不到大談京湘川江粵之
類的大菜。佐以入口的，不是甜膩，便是生鮮。

然而，就在我攲斜陷入沙發，剛要啜飲杯中的拿鐵時。眼前正是四口
紛雜，比手畫腳。一邊說話，還要大加指畫的，不是政客名嘴、傳道
神職、推銷達人，不然就是我輩教書匠人，大凡想在五光十色的時代
授課，三不五時總要手舞足蹈，竄上竄下。

當然，愛說教的爸爸們，資歷日深也會有此功力。

一個身穿絲綢唐裝的中年男子，正在娓娓介紹府城的美食。襯底的是
輕快的西洋女聲，盈耳的卻是沙卡里巴的各攤美食。

男子兩手一張，內外指數，說其中有三大美食，米糕、棺材板、鱔魚
意麵等等，接著開始大談土鱔與虱目魚的養殖，漁塭風情云云。正入
神之際，男子話鋒一閃，開始講起國華街上的小吃。鍋燒意麵、刈包
、春捲、土魠魚羹，路線幾經盤旋，還有蝦仁肉圓、八寶肉粽、周氏
蝦捲等等。

講得正是齒頰生風，口津晶瑩，末了還要讚嘆幾句，這就是文化啊！
當他轉勢去談鹽水和布袋時，我直吞了幾下口水，張口一喝，舌頭有
些錯愕，這是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