鯤化為鵬‧鱟浮成島

在基隆，偶看得到一種糕點甜食小販，推著玻璃櫥櫃，穿街走巷。
櫥櫃上下雙層，攤子不大，玻璃特別晶亮，糕點成色也益顯鬆軟膩
人。內餡則有紅豆、奶油、綠豆、草莓各類，兼賣羊羹二色、紅豆
製成的「白頭翁」、麻糬等。攤位來去，偶在火車站前角落，有時
就在郵局亭仔腳下，不一而足。

糕點是手工烘焙，毫無花樣和裝飾，就是入口稍甜，很扎實的那種
甜味。我都久久才買上一盒，裝上十個，把每種口味一一盛入。其
實吃不下那麼多，且三兩個就足以飽人，可惜絕少有人與我分享。
總要再入冰箱，再隔一夜，味道就要減去七分。想吃甜食的時候，
就是晃蕩留連，一時不想回家的下午與夜間。

如果有同事留得晚，還在勞形案牘，我才有機會遞上一塊。對方手
上正亂，只能囫圇吞嚥，自己卻是眼饞嘴貪，閒得忙乎！攀談沒兩
句，還得匆匆走開。

我總覺得世間滋味，鹼、澀、酸、苦、辣、鹹常宜獨嚐，只有甜味
，藏有一種分享的暗喻。如果還是獨嚐，就太過膩口了。

我聽一個遠赴台中求學女學生說：一天夜裡，莫名想飲甜食，阿華
田、熱奶茶入喉之後，仍不饜足，一直有飲呷的衝動，周迴盤旋。
然後才想起，她自己近日的心境，那些還未能融洽無間，莫逆分享
的人事往來。當暖熱芳甜一飲入腹，就有幸福的安慰。

今晚，我買了一盒糕點，趕回學校，遞給還留校的同事。她是還未
忙完的高三導師，每次遠遠看到那一屋的燈光，我就會想起幾個月
前，也是我，坐在同樣的燈下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