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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與體育班的大孩子拍照時,我驚覺這一年,還來不及趕上你們任何一場球賽,而大家就要暫時別過。

耳邊響起的是賀鈞的聲音:「老師,你要來看我們比賽嗎?」還有喬瑩傻笑著說:「老師,幫我簽名」手裡握著一疊不知多久沒簽的教室日誌,遞了過來。

有時是振凱,有時是承哲,或者是煜明,總會在課間猛然發問:「老師,你昨天騎車到哪裡去了?」「老師你昨天在臉書發文,是在講什麼?」仟諭和舒涵不時要互嗆一下,轉頭又對我說:「齁!老師,你看她啦!」而那些穿插在IG即時動態中的鬼臉,笑聲還有更多的嗆聲,則常惹得我在手機前大笑。

你們的表情特別的豐富,肢體特別活動,聊起那些生活細瑣,習慣誇張地呼告、堆疊許多應該省去的感嘆詞與語助詞。可一旦要正經說說自己的意見,傾吐自己的心事,則全部都木訥了起來。

這個社會,那些擅長表達意見,經營動聽故事的人,總是特別具有優勢。而妳們卻是那麼直接,不習慣於修飾,好惡喜怒,一望可知。

在語文表達課程裡,我們靠近坐著,相互交換的記憶,在下一段旅途中,我祝福你們,能再次遇到可以彼此交換故事的夥伴。在應用文的寫作練習時,我們激盪想著,如何寫一封給校長的信,解決團隊遇到的困難。在你徹底變成一個大人的時候,在遇到任何困難與衝突。我希望你們能找到適合說話的位置,用誠懇的態度,彼此理解,相互溝通。

我回想你們每個人的樣子,想著在畢業典禮上念出每個上台受獎的名字,俐陵、瑜琦、姵彣、冠崴、紹恩、正文、宏益……。想起在許多賽程間,無論場地是在台中、大甲、台北、學甲、高雄……,我會抽空GOOGLE你們的賽況,隨手下載記者、部落客、球迷拍攝的活動點滴。

然後中年大叔也跟著大家一起熱血起來。

我始終還不能找出更適合你們的學習方式,可以讓你們睡得少一些,願意分享、練習得多一些。如果有一天,你自己領悟某個更好的學習方法,也請不要吝惜打一通電話,傳個訊息,甚至直接回到母校,推開我的辦公室大門,到我的座位邊,和我聊上幾句。

謝謝你們和我分享臉書和IG,分別之後,希望我們還能在網路上,看到彼此健康、快樂,最重要的是─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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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這幾年,我常覺得血氣沒有那麼旺盛,心力難以顧及方方面面。感謝兩個社團的幹部多加費心,你們不多話,卻總是認份地做好每項工作。演辯社人少,梓齊、柏葦、邦瑋、子騰一向默默承擔,任勞任怨,認真準備比賽,安排課程,整理檔案。和學長姐們也保持了相當好的默契,讓我很是放心。

校刊社每個幹部,都投入不少心力。尤其社長姳伃事事都周詳,總是體貼地考慮到各個細處,反覆奔波,提醒我各項工作,然後給我一個又可愛又無奈的笑容。

看著你們在社團中忙碌的身影,沉靜地料理各項事務。這些相處的時光,平淡而格外有味。

而這兩年一同為專題努力的夥伴,讓我印象十分深刻,你們應該是我帶過最為陽光燦爛的一屆。永濬、良鴻、彥誠、弘恩、梓齊、炳堯、卜元、楷庭、顯仲、翔宇、翔駿、泰宏、還有可愛的女孩茂筠、昭妤與蕙心。

在搜尋文獻、整理問卷、安排採訪、討論論點、潤稿的過程中,我總是暗自驚異,這群大男生怎麼能過如此耐煩,做起事來不囉嗦,乾乾脆脆就完成任務。看著他們練習簡報,一個個偉岸、好看的身影,站在臺前,熟練回答每個問題,讓我常常暗自欣賞:安中的男生真的很帥氣。

撰寫論文的漫漫日子裡,在圖書館、或者在電腦教室,聽著大男孩們不時說出幹話來,讓我一邊忍笑,一邊大喊:「要說實話!不要說幹話!」聽著他們高亢的笑聲,真的很令人暢快。

可愛的茂筠魅力無窮,短短幾天就能在電玩論壇號召幾百人來幫忙填問卷。言詞敏捷的卜元,我一直記得他他在小組會議時,詞鋒銳利與我激烈辯論原住民升學優待制度的議題,讓我越辯越欣賞。希望他永遠保持衝勁,獨立思考,勇敢挑戰。

翔宇是個擅長調和與補位的能手,任何工作,交代他的手上總是讓我很安心,不溫不火,經常掛著一臉十分微妙的微笑。彥誠身上有極強的領袖氣質,協調起工作來,收放自如,非常大氣。

翔駿是個可愛又清秀的男生,每次看他笑著調侃夥伴,總讓氣氛一時都輕鬆起來。永濬是個貼心的男生,每個細節都顧慮周全,求好心切。原本台風甚佳的他,總在力求完美時,顯得有點緊張和羞怯。其實他表現得很棒,要對自己更有自信。

昭妤堅毅而內斂,總是默默守分地完成手上的工作。而我可愛的女兒蕙心,則在繁瑣的過程中,給我不少溫馨的撫慰。

我把這兩年四本論文拿了出來,一頁一頁重新翻看,回憶當初的點點滴滴,希望這段時間的歷練,讓你們看待公共議題的眼光能比其他人更為深邃,也更為冷靜。

去年的寒假,讓我記憶特別深刻。因為魔術社、紫錐花社、熱音社,我隨著他們重遊了一次武荖坑、羅東運動公園,參加三個社團的聯合幹部訓練。原本多少懷著忐忑的心情,擔心大孩子們玩得太瘋。

結果,看著他們安排車程、活動、餐飲、住宿,處處都可圈可點,原本那麼詼諧可愛的翔駿,指揮起流程來,竟如此熟練穩重。看著彥誠、楷庭談吐、說笑,常讓我感受到歡快的氣氛。而漂亮的玉蘋、熙媛,安排活動時,則簡直是英氣逼人。

我在各個活動關卡中穿梭,特別想念自己玩社團的日子。

去年,我還接了棒球隊的行政,我這個運動的門外漢,竟有機會在球場邊,看著你們投補攻守,揮棒跑壘,無論輸贏,每一場都讓我感到非常振奮。謝謝穩重的梓惟和棒球隊員們,為我開了一扇重來沒想過的窗口。

我還回想起在歷次活動中,與我一同搭檔主持的品棋、宇彤和玉蘋,妳們的風格各異,音色和聲情也各自不同,卻一樣落落大方,為活動增色了不少。

謝謝你們每個人,在如此美好的年歲,慷慨地與我分享光彩晶瑩的那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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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跨出安中校園,你們便因各種不同的選擇,走向新的未來。未來的日子,希望你們能勇敢挑戰自己的習慣,勇於前往遙遠的所在,努力學習認識新的人物,理解那些我們感到陌生、排拒或害怕的事物,挑戰自己早已有的慣性。

或許修一門嚴格的課程,學習一種困難的語言,參加不同以往的社團,或者學習獨自旅行,培養運動的習慣,甚至是勇敢接觸和我們不同的人群與文化。

然後持之以恆,反覆練習再練習。

體育班的孩子,應該會記得我的叮嚀,讓自己養成學習的習慣,習慣能靜下來讀書的感覺。那些階段性的課業成績都是其次,重點在於你能逼使自己沉靜下來,為了自己想要的目標,按部就班,用力再用力。

這些過程,經常都是讓人難以沉住氣,難以耐煩,令人有些難受。多數都不是我我們所喜歡,所習慣的歷程。然而,我們卻必須練習,這是一段心性與耐力的挑戰。

我期待在未來漫漫的人生中,除了自己的專門技術、知識之外,除了那些尋常的消遣娛樂之外,你們也能找到一份長久投入的興趣。旅行、運動、閱讀、音樂、電影、料理………都好。

它能讓你在平凡漫長的日子裡,反覆感受到一種深長的滋味。讓你抵抗無聊、無意義、無變化的消磨。讓你可以在投入興趣的過程中,感受到自我真實的存在。

而最重要的是,我希望你們能好好疼惜、照顧好自己。當你珍視自己,看重自己,看待周遭世界的眼光,也會容易善良與體貼。

離別之後,不知見面的機會多少,但是期待我們彼此珍重,健康、快樂。

祝福大家。

 

李啟嘉

2018.06.07於安中圖書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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鯤化為鵬‧鱟浮成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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