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一個教育者,身為一個應該理性的讀書人,我越來越少談自己的政治立場。因為對於那種一經觸動就難免浮動詭異尷尬的物事,我還是寧願保持距離。和學生不談,同事不談,和計程車司機不聊,甚至父母兄弟親戚都不談。不是立場異同的問題,因為立場相異的固然難以對焦,立場相同的我也常覺得胡越南北。不理性的討論令我遠離,理性的討論,往往是幾個立場不同的人坐在一起嘆氣。

那麼還不如多讀幾張《心體與性體》,朱熹和康德好對話多了。

言以定形,物以成勢,老子把言語論述的力量看的真透徹,看看多少機巧縝密的論述,把理解和感通徹底扯遠。當我是我,你是你,我們可以彼此理解。我是統派,你是獨派,為什麼就是敵人?我還是我,而你還是你。於是,選擇沉默,或許彼此還有可以相互感受的可能。

為什麼談到這些東西,大家就不禁浮動著怒氣,不管是努力忍住或流瀉爆發,都令人渾身不舒服,躁熱而且煩膩。是不是所有的論述都要有敵人,有「他者」才能安然的存在,所以,言語一動,所有的界線就清晰壁立,不可逾越。我很難想像曾經畢生追求人權的異議份子,面對娶大陸配偶需有五百萬財力證明的問題,可以說出「把敵對國家和一般友好國家的人民關係做一點點區隔、限制,一點都不違反人權」,而心安理得。那與宣佈自己替天行道,弔民伐罪的戰爭理由毫無二致。她的女性身分,異議背景竟然如此陌生,遙遠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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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投給連宋的,遷居基隆多年,還是第一次特地回鄉趕回台南投票。投完之後,旋即北上,一下火車就知道連宋敗選的消息。家族裡都感到悶悶的。

我知道,藍營的支持群眾們,心中或多或少都會有些疑惑,憤悶。我的心中卻是憂心。整個台灣撕裂成這樣對立的兩半,該如何想辦法彌平,這恐怕是比選舉得失更重要的議題。

台灣的意識形態對立是一種強大的歷史業力,因此政治人物必須要展現極大的願力,去慈悲地化解。為台灣建立良好的公民社會而努力,而這也比統獨、族群的紛爭更重要。公民社會真正建立,統獨與族群都能緩緩而和平地化除。在台灣主體意識正完整建立當中,公民意識應該比國族觀念的強化更為重要。這也是身為台灣人,身為台灣的統派,我最期待的願望。這是所有政黨都責無旁貸的責任。

在整個行動中,多數人譴責藍營的焦點多在於不尊重民主制度,不尋求體制內的解決模式,操弄民粹,煽動族群與意識型態。然而如果僅止於如此的觀察並不足夠,衝突的關鍵其實在於華人並沒有良性的社會契約傳統,而長期的威權統治使得公共論述的環境無法形成。中國國民黨與民主進步黨都不是在議會政治的環境中生成,而是帶有革命色彩藉以推翻舊有權力結構的政黨。因而無法徹底理性面對國家機器的運作,對於掌握權力的既有優勢者缺乏信任感,也從而懷疑體制的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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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本土文化詮釋權的拉扯中,常會出現台灣文化是多元文化融合的論點,強調台灣文化、文學甚至血緣都是混血的歷程,強調必須重視台灣文化是漢文化在場、日本文化在場、荷蘭文化在場、西班牙文化在場、原住民文化在場及世界諸多影響台灣的各種文化在場,形成的文化綜合體。然而是否如此論述就導向客觀與多元尊重,殊值討論。

文學當然不可免地與政治聯繫著,其實也暗示著我們文學乃至文化的詮釋脫離不了權力的糾葛。就比如談台灣文化或台灣文學時,即便承認台灣的漢文化在場、日本文化在場、荷蘭文化在場、西班牙文化在場、原住民文化在場及世界諸多影響台灣的各種文化在場,對台灣文學與文化都產生一定的影響。然而這種似乎客觀的論述其實就隱含著政治意識形態的角力,而非中性無色的,因為這種陳述往往將指向漢文化未必是台灣文化的主脈。就如同有許多本土意識強烈的台灣閩南語語研究者,常常強調台語受各種文化的衝擊,衍生許多新詞彙,應獨立於原生的閩南語系。這些論述,往往脫離語言學的範疇,而隱藏了關於政治、文化定位的焦慮。而這些是不是事實的描述呢?可以是也可以不是。這就涉及觀察的角度以及完整的論述結構為何。比如說,我一向以為台灣的漢文化發展脈落固然與中國大陸不同,卻始終籠罩在很強的漢文化(我習慣說中國文化)脈落之下。因此重視血緣和地緣連結等大陸文化格極強。這和把漢文化當成只是台灣文化所吸納之一部份的論述,便很大的差異,我認為台灣本身的大陸性格很強,而後者則常強調台灣是海洋文化。

其實,台灣面對日本文化與西方文化,也不是無色透明中性的吸納,而是經過漢文化的文化背景篩濾了。戰後,西方思潮與各種主義在台灣本土的流行,其實都已經過漢文化的格義轉譯,當然,很多人也會說是經過本土化。以日本文化來說,台灣經過五十年的日本殖民,很多因子進入台灣本土,然而所呈現的卻不是日本那樣強烈的儀式精神,武士道、櫻花般的精神除了少數人之外,是不在台灣庶民的生活扎根的。因為漢民族的文化特質庶民性、俗世性很強。日本文化的儀式性、高度純粹性與台灣本土常有扞格。像京都學派那種絕對無的哲學,雖然也出自禪宗,卻與台灣的禪宗氣息天差地別。比如談到一貫道,有些人會認為是中國儒釋道在本土的重生轉化。依其現今發展,當然有其所謂本土性格。然而如果由我來論,恐怕就必須由明末三教合一與清代幫會文化一路論下來,再談到如何在台灣扎根。各種文化在台灣融合、本土化後,趨向於台灣性,或可承認,但台灣性的具體內涵,更是人言言殊。就像佛教判教,人人都說自己是圓教,緣起性空未必就是共法。

對於多元文化的交融,一視同仁的強調,其實對於原有的文化生態未必是挖掘,而往往是重新建構,亦即走向重塑而非延襲。這其實就涉及台灣追索本體的過程中,面對國民黨與共產黨兩個「中國」國族意識的排拒憎惡,乃至衍生對文化中國的焦慮與疑懼。然而所謂中國,作為國族意識形態當然可以說是國民黨帶來的。但如果剝下國族意識形態的外衣,台灣土地上的中國是從國民黨來台灣才開始嗎?台灣這塊土地爭回本土的詮釋權後,即便要爭中國文化的詮釋權,也是理直氣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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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crab來電,好久沒聽到她的聲音,竟有些陌生。非常自然的寒暄之後,聊起了彼此的近況,幾句話,她哽咽。斷斷續續拼湊了她生活的近貌,其實一直到掛上電話,我還是不知如何安慰。無用地說些很具體很理性的意見,然而具體和理性都不是夢中的語言,我一向深知。

我自己就是浸在夢中的人,有時浮潛,有時蟄伏,我知道何時該上岸,何時只要將眼瞼貼近水面靜靜看著,吸吐噴氣。因為浸在夢中,對現實常有股說不出的傲氣。深知我的,就知道我脾氣並不好,因為高傲,反而變得溫柔。

雖然,這種高傲很像沒落兩千年以上的貴族一樣,脆弱的很。

浸在夢裡,我卻不知道如何去跟另一個夢裡的靈魂說話。有些夢與現實的糾葛太深,非在強弱優劣高低的現實中完成不可,我不知那還是不是夢。真正的夢與現實是沒有落差的,我從不會問愛情與吃飯何者重要的問題,那不是同一個秤子上的砝碼。有落差的夢,往往只是另一個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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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保留文薈廳及老樹群的議題開始,我就不斷留意言論廣場和校園規劃版面上的文字。從很少發聲,到緘默無聲。是因為覺得討論的雙造似乎經略上了火氣,譏諷,攻擊的文字使得討論者幾乎無法找到最低限度的溝通方式,因為根本不落在同一個語境中。彼此將對方的論述簡化,然後劃分出『我』和『他』的陣營。當劃分確定,再多的討論大約只是『聲稱』而已。當然,當如此說時,大約又會有一大堆「是誰先開始的?」或者「他們的態度,就讓人感覺到似乎....。」「你這是雙方各打五十大板。」的討論蔓生延續。

那也只能說,你我還是落在不同的語境說話而已。

我是主張要保留老樹與文薈廳的人,可是我的確提不出有完整預算書和建築設計藍圖的替代方案。我對師大的整體建築與氣氛有著無法割捨的認同和感情,使得我從大學到今天讀在職碩士班,仍始終很強烈地以師大人自居。然而,我知道質疑者大可以說「那是你的歷史。」「那是你的記憶‧」「而且都已經過去了‧」我不能學朱天心說「難道,你的記憶都不算數,....」我直覺知道會得到什麼答案。


我知道我的身分應該被貼上「既得利益者」的標籤,因為我在文學院悠游徘徊,於今八年。但我也說不出古蹟保存比基本教學空間重要的話語,因為身為一個教師,也身為一個學生,我深知教學的基本空間有多麼重要。我能提出樂智大樓建築設計再多的粗糙和不智,對只渴求最基本工具性「空間」而不得的師生來說,也不過「何不時肉糜?」掙扎徘徊,於是只好緘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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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未曾得信,甚恐不慎遺漏,既知計畫改變,則可無慮。老友一場,何須見外如斯。得有效力處,萬勿客氣,亦是友朋攻玉切磋之義。前日得函,乃憶及當年人物,神遊久久。多少年少輕狂與荒唐,多蒙包容了。於今懷想,倍感溫暖。你我皆近而立,真有電抹瞬變之感,君之所懷,當亦如是。一別數載,南國無恙,君亦安康,幸甚,幸甚。寒期如履北城,當約一席長話。不一。謹祝

安好

啟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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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路上,又是一堆省籍情結的問答。出身於閩南人家庭的我,好像很幸運不必去面對這些。我和母親一直都投票給泛藍,而父親是只問鄉黨,不問政黨。老弟總是採取年輕人出頭的投票取向,他們投阿扁,只是因為陳先生是台南人,是年輕人至於是不是台灣人,好像從未浮上我家人的心版。在厚沉鄉土生活中,宗族、聚落和宗教的認同,好像遠遠超過省籍、黨派或者什麼敵我的意識。父親叮嚀我:說我是李皮高骨,所以不可以跟高氏同宗聯姻。家裡是拜祖先的,所以不要交基督教徒的女朋友。我都哼哼哈哈敷衍,那是老一輩的固執,知道就好,擇偶也從不在意那些限制。宋朝人、清朝人的生活方式,不必讓現代人去爭辯對或不對。

倒是媽媽說客家人是番子,讓我很是生氣。硬是用一大套自己也不很懂的學理爭辯了好久。其實在意的除了老人家的偏見太無謂,也是因為自己喜歡過好多客家的女孩子。至於外省人,家裡倒是沒啥意見。他們是生活裡很友善以及有點寂寞的老伯伯而已。他們的閩南話說得很破,就跟我爸媽的國語一樣,尤其彼此很熱情的交談時,就顯得更破了。



偶爾,也會有年輕的妻子跑了,年老的太太攤了,小兒子傻了,鄰家的姐姐早早未婚懷孕,奉子嫁人等大大小小不成新聞的新聞。鄉下人的傳統家庭,爸媽管教小孩都是大棒小槌,不太敢舞這種蚊子蒼蠅,只能淡淡看著老伯伯的背影嘆息。然而藍綠對決,省籍對立那些,是電視上演的「連續劇」而已。還不遠如誰家兒子考上南一中,誰家哥哥上了台大醫學院或師大來的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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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ul 27 Sun 2003 18:14
  • 偏執

我很感性,所以對偏執的危險後果常感到恐懼。學習文學的人,對於世界與人性的理解與感受,常常出於一種本質論式的直觀。所以一論定就很難改變。因此,我對於許多的判斷和宣稱常感到焦慮不安。並非我心中對於真理或者真實沒有誠懇的想望,而相反地,正因為想望,所以我總會願意勉強讓自己的直觀的感受讓位,騰出一個彼此討論與對話的空間。

我的耐性不足,脾性粗鄙,生命中原始的情緒總是蠢蠢欲動。所以總是努力要求自己深呼吸幾次把對方的話聽完。總是在不善的言語縫隙中尋找可能偶然吐露的善意氣息。因為我知道,多數時候其實我們都是凡人,許多過度自信的判斷,往往是為了掩飾不安。或者,前面把話狠狠說絕了,把姿態擺過度了,所以需要一個更大的空間迴轉,轉回正常的姿態。

我對陌生的朋友寬容,對熟悉的靈魂嚴苛。我很害怕那些熟悉的生命我寧願用失去友情去交換一個靈魂可能回頭的機會。因為我信任我們友情的韌度,總有一天,我們仍然可以彼此微笑。

然而,對妳,我不敢。我們應該是好朋友吧,但是我們並不夠熟識。我們之所以能讓眼神彼此交會,是因為我們有共同的想望。可是,我卻不知我們的友情有多少韌度。我不敢吹哨子,也不敢冰冷地板起臉孔。可是,我們卻越來越遠了。我伸出手,卻不知妳躲在哪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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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讀一些文章,議論的本心都是可感的,論點也可以討論。然而說到傳統,就是「儒家的觀點太偏頗」、「儒家太不人道了」、「儒家跟不上時代」、儒家長儒家短,經典的文本根據既不存在,而對傳統社會的理解也貧血,反正有個儒家作芻狗,可以指黑罵黃。天下之惡皆歸焉的下場竟莫名地落在儒家身上。

怪前人思想不清楚,這就是現代學人最可厭的傲慢。整個脈絡根本沒弄個清楚,不願重新理解,謙虛面對當時人所面對的環境、論題,就輕率指畫。進而將傳統與當代視為斷裂不連續的對立體,輕率分割。說到底,「現代」也就變成一個僵固的意識型態。詮解的異化,原本是帶來新生的契機,卻往往轉移為論述的貧血,成為打擊稻草人的空洞話頭。當完全契接不上傳統時,就形成一種詭異的「失語」病症。既沒有能力操控舊有的詞彙,於是就只好援引還未吸納成熟的系統,強加說解,甚有之者,只能做出所謂常識性的獨斷,以不合常理否決。既無力操控,更無法深入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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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八月,師大精靈之城bbs國文系板上有一場本土意識的爭論。好友border對師大國文系的教學氛圍嚴重缺乏本土意識多所批判,他指出師大國文系的學生缺乏本土意識是很自然的事情,一方面是課程設計,一方面是某些教授本身就是反本土意識的。他也質疑大家所說的本土意識果真成為主流了嗎?本土派政客喊得漫天價響,但那畢竟只是政客的聲音,師大國文系真的願意將本身的文學視野再擴充嗎,我則做了一些回應,節錄如下:

「缺乏本土意識」一語其實並不如「反本土意識」如此簡單,「反」含有對立、對反或者對治之意,無論所謂「本土意識」的具體指涉為何,都相反相成為兩之概念。而「缺乏」所指涉的範圍,則顯得廣泛而曖昧多了,在border的討論中,其蘊含應是原應具有而未有,當然border也很冷靜地思考到這樣的蘊含本來就籠罩在某個政治或者說權力結構下。不過,在我粗淺的想法中,我則認為如果細分,這其中恐怕函括著更多本土意識潛藏未發者,如多數的市井小民,或者某些全力投注在專業領域無暇他顧者。也應包含著本體判斷下不認為原應具有,以及對當前論述視之為儒墨之是非,全不認同者。這恐怕不能遽定位為「缺乏」本土意識。

在經歷日據和國府時期的統治經驗中,本土意識相對於威權建構的論述而蒙發、發展。不過時至今日,所謂本土意識應該不限定於單一的價值取向及姿態,而在多元競逐的討論中,判言本土意識的缺乏稍恐太重了。

border兄在審視當前的政治與社會現象時,常對所謂「統派」、「統派政客」、「統派媒體」有極為犀利的批判,其被判為統派媒體,或者正是因為就是border兄認為其缺乏本土意識或反本土意識,否則逕自判為爛媒體或爛政客即可。然而,除了真正抹煞、排斥人權的論述外,愚意以為許多以本土意識為基準的批判觀點恐怕拉得太高,也說得太重,甚至各說各話了。當然如果說這本也是多元論述中的一種現象,也是可以的。除非,本土論者的心中早有了不容挑戰的唯一判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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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年師大的期末聯合考試,考了「論奉公守法」,引起諸多爭議嘲諷。隨後許倬雲院士在中研院院士會議的提案恢復基本學測的作文題型,考試委員倡議廢除國家考試作文等事紛至沓來,所以關於作文評分的公平性又引起討論,諸多論者者多以評分不客觀云云力主反對。

師大那年的出題,站在國文教學的效果而言,無論背後有多重要的動機,這樣的出題,的確是失敗的。因為這樣的題目,顯然是讓許多與試者所排斥的。如果將測驗視為教學的一環,那麼所謂迎不迎合學生口味就是一個不相干的命題。反而應該回到教學是否達成效果的焦點上。吾中道而立,能者從之,畢竟不是人人能說的。

反個方向說,客觀而言,這樣的題目是否真是個古時候的題目,八股、制式呢?奉公守法真的不需要討論了嗎?畢竟他的題目可不是如何解決新興進士集團與關隴集團的衝突或者談重農抑商。

其實當你批閱作文有一段時日後,你就不會覺得作文成績全看批閱者的喜好。文理、邏輯、遣詞造句,一般說來還是有一定評判標準的。稍有經驗的老師對於好不好與喜不喜歡兩個層次便可分得清楚。當然,也會有讓評閱老師抓不住準頭的極端。如風格詭異,爭議極大者。但多數的學生,能達到文理曉暢,文字清通,已極不易。多數的老師也不會單藉思想內涵去把關給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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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的教改一直往教育鬆綁或者所謂多元適性規劃,其實在教育的封閉實驗瓶中胡亂加料,只會越改越糟而已。唯有社會結構能夠滿足個人自我實現的可能時,多元入學或所有教育鬆綁的觀念才有可能成功,否則所有的教改理念都只是在封閉的系統內做語言的遊戲。如果在社會結構中的自我實現無法脫離稀少資源的競逐。那麼,公平競爭機制的社會需求自
然會大於所謂適性發展的需求。

換言之,政府該扮演的角色是讓社會及政治制度能確實保障適性發展、自我實現的可能性。那麼談教育改革才會有意義,而且也會自然牽動教育改革的內在需求。而不至於都如現下的菁英式教改,永遠只重視優勢族群的適性發展,永遠只關注優勢還子的多元管道。誰去注意那些弱勢貧窮的孩子,誰偶爾回頭關心一下鄉下的、遊蕩的、功課不太好的學生。台灣難道就只有一個李家同而已嗎?

有人說教育改革不應該和社會階級扯在一起。但是當教育改革的模式已經到何不以食肉糜的昏聵地步,誰為那些孩子想一想?當社會的貧富差距大到足以形成富恆富,貧愈貧的階級壓迫時,那麼教育改革的關注面向就必然偏離。制度的改變可能有機會牽動文化結構的改變,然而多數情形,往往是文化結構使得制度的改變流於語言的操弄。

原因是在我們台灣,國家制度形成的時候,並沒有透過公共論述的場域,使得制度的形成過程也成為社會共識對焦的過程,於是乎很弔軌的現象是,當我們觀察整個教改的過程,卻是以極為封閉和宰制的心態去執行一個通往開放的政策。換言之,背後的意含是政策和整體結構背道而馳,政策就會陷入語言不斷扭曲和移轉的操弄遊戲而已。因此建構式數學可能最不符合建構原則,九年一貫最不一貫,而多元入學恐怕也最不多元。而追根究底,恐怕必須面對的是,處在台灣這個場域的對話各造,對於共識形成的過程沒有信任感,也沒有耐心。而這兩者都是台灣整體社會的潛在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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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彰邑偶感〉
幽閣風徐綠幾重,意濃何必酒千鍾,無弦輕弄欣長嘯,望斷彰城百里峰。

〈戊寅近秋 久羈台北 一夜悄然無人 枯守宿舍有感 因以成韻〉
課罷且停燈,樓寒雲月好,低吟在北窗,客地秋風早。

〈題寒樵圖〉
深黃林薄鬱新灰,白髮人間每忘回,墨染煙雲秋雨色,悠然山冷有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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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教育的崗位上,面對許多無聊的高低比較、成就評比、「
名師」稱謂,我常常自問:自己有沒有壓力,我在不在意那
些飄來蕩去的不負責評論。答案都是肯定的。然而我總是在
紓解情緒過後,趕緊收拾繼續前進。因為那些評論者停在原
地太久了,僵故的環境已經使他們只能單一思考,並且感覺
麻木。而我們還要繼續往前走。

其實,許多人常把擁有光環的孩子在最光榮的時刻捧在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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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2002.02國立路竹高中國中部學生毆打教師事件

我常在想;當我們身為教育人員時,是否就背負著必須永遠原諒受教學生的的義務?原諒如果有意義,那是因為原諒的背後蘊含著深厚的教育意義和人格展示。只是何其難也?

在龐大的社會結構下,原諒的美德往往只是出於權力的造弄,或者某種據說是教育理想的論述需要。因此和「深厚的教育意義和人格展示」常常無關。脫離具體的生命情境而孤零零講一個教育理想,不但無益空洞,而且是真正的麻木不仁。很不幸,多數的教育論述都是麻木不仁而又自以為充滿理想。荒謬而且殘忍。

我常對自己說,我相信愛與熱情可以永不熄滅,但是一個只靠愛與熱情來支撐的教育環境多麼可悲。因為和諧而合理的教育環境中,根本不必強調愛與熱情。當我們不斷強調愛與熱情,只是告訴這個族群,這個社會,我們的教育已經走到多麼絕望而不可救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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